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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是个硬道理

看了二战片《战地情人》,已经订了婚的希腊姑娘爱上了意大利占领军上尉,后来当游击队的未婚夫回来,非但不介她的出轨,还冒死救了意军上尉一命,把他送回意大利。

姑娘问:你为什么要救他?未婚夫说:我想要你再爱我一次。但姑娘还是把订婚戒还了,尽管意军上尉再也没有音讯传来。

感情这东西,恢复是一件大难事。与个人认知和情感有关的社会秩序和伦理,破坏以后再想恢复,就更加困难了,很多人都尝试过,没有成功者。

以医院内的秩序为鉴,“文革”后期我在区中心医院实习,“文革”一结束,我到内科病房当住院医生,经历过制度和秩序的“恢复”,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有些东西可以恢复,也仅仅是暂时表象,等到恢复者们一离开,马上分崩离析。印象深刻的是写“大病史”,老院长刚恢复职务时,坚决要求医生按老规矩写“大病史”,等他离开后,又坚持了多久呢?

还有无法恢复的东西,譬如工作分工。老院长告诉我,从前医院内等级森严,医生之间,医护之间,还有勤杂工,一级级的态度和行为都尊卑有序,在“文革”中都被彻底破坏了。

本来病区内病人亡故,收殓和搬运都是工人干的,在“文革”中,医生也得管。我们内科病房在三楼,没有电梯,得用担架抬下来,医生须抬尸体头部那端,直到1977年底离开,我共抬过五六次。

后来这种事医生不用再干了,但医生护士与勤杂工之间的工作秩序已无法恢复,经历了“文革”初的造反夺权和后来的“工宣队”入驻,勤杂工们浮起来的心,再也沉不下去了,干活吊儿郎当是普遍现象。

二十年前,我辞职下海,那时和二医大几位校长走得很近,说起过医院的工人问题,必须从医院系统剥离出来。后来范校长的学生挑头干了,名曰:后勤工作社会化,如今每年十几个亿产值。

这是一种“重建”,无法恢复的秩序,“重建”才是再生之道,那就是“重生”。

社会的道德伦理一样,经过“文革”的彻底毁灭,加上财产私有及全球化的海啸,再想恢复农耕文明的那种单纯,基本上不可能了,只有期望“重生”。

“重生”是一种“复兴”。打破欧洲中世纪黑暗的“文艺复兴”,其拉丁文原意是“重生”。社会始终在呼唤秩序,一次次重要大会开下来,“恢复”与现实渐行渐远,也只有“重生”这一条路了。

着眼于社会养老制度的“补丁”,是基于现实的一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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