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新栖,山水人间,慢慢读来。

今日日期

星期

上海 · 天气加载中

“南腔北调”小议

因为欣赏了陕西的“老腔”,就想起了“秦腔”,想起了“京腔”,还有偏于西方流派的“花腔”。对啊,怎么都称“腔”?思考一下:这些称“腔”不称“调”的好像都是指的唱派,习惯上也“唱腔”连用,又好像都偏于是北方的艺术流派。

于是想起了“南腔北调”,是不是“腔”应该是北面的,而“调”又该是南面的?所以南腔北调就是口音不正的意思?赶紧求教于老先生,一查不是的。虽然南方多“调”,但北方蒙古族的长调名气更响,且更好听,“北调”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南腔”却不靠谱,因为就戏曲而言,南方的唱法并不以“腔”为主。

或许本来就没有这么认真的,“南腔北调”一词最早见于清代的文人笔记,可能也就随口说说,随兴而录。可能就是描述而不是刻意界定过的,倒是我今天自己想多了。但既然想了,就搞搞清楚,为此又翻出了鲁迅先生的《南腔北调集》,看看他老人家当年是怎么讲的。

书是我在上世纪的七十年代买的,原价4毛2分,从旧书店购得的价格才3毛。那时候,我每周两次跑淮海路上的上海书店,一样的书,上那买要便宜得多,用牙缝里省下来的钱买书,总得便宜为上。就这样我基本集全了鲁迅的书,但已经三十多年未翻过了,记忆已经模糊,书的封面也已经泛黄了。可是书名《南腔北调》就是字面的“南腔北调”,未见书中有特别的展开。

其实这次我的感想系由“腔”而发,古朴豪放而野性的“老腔”,声音伴着激情发自肺腑,完全是从“腔”里出来的,气势磅礴。“老腔”虽有乐器伴奏,纯然以唱为主,难怪就称“腔”不称“调”了。

仔细想去,“腔”的范围可能比较窄,大体关乎人的发声,说和唱的都涉及“腔”,除了文首列举的那些唱腔,还有小沈阳表演时说话的“娘娘腔”。可是“调”的范围就比较广了,除了说话和唱歌有调门,还有乐器演奏的都叫曲调,也就是关乎“调”了。

“腔”和“调”,都有特定的审美标准。“腔”要圆,指的是说话唱歌时要字正腔圆;“调”要准,说唱奏乐,跑调是不行的,当然事先必须要定好调。可能就是因为有此审美标准,所以延用至对于人的形容,说人“油腔滑调”的就是让人讨厌的意思,一个人“没腔没调”的就是他丢人现眼了。

于是,“腔调”一词就慢慢演化成为了评价人的口语。但依然是以“腔”为先,在上海话里用得特别多。如“说话腔势十足”,“这个人腔势足”,形容口气和做派大,虚张声势;“死腔”形容说话做事阴阳怪气,“你这个人怎这么死腔?”;“贼腔”形容人举手投足鬼头鬼脑,“不要贼腔”;而男人一嗲,就是“娘娘腔”了。

这样“南腔”也就有了着落,“腔”并不是单指指唱法的,还有做功,包括人的形体语言,说话和做功都关乎“腔”。于是,对于“南腔北调”的理解有点贴切了,其中的“南北”并没有特定的方位意思,当时如果说北腔南调也就一样说了。

只是如今,腔势、死腔、贼腔、娘娘腔等我们小时候随时可听闻的用语已经不容易听到了,大概是时代发展了,人们的读书读得多了,用语更加规范所致。而我想,可能现行的独生子女政策使父母责骂孩子少了,小孩之间的玩耍也少了,这些口语化的用词就逐渐少了延续的空间。而最根本的应该就是普通话的普及,使得“南腔”渐渐萎缩。但是南北通用的“腔调”一词,在上海却渐渐活跃起来。

杂七杂八,不知所云,总是思想的笔记,先收录了,借此或可以听到高人的意见,以后有机会再反刍存精。

转发此文

分享到微博
微信扫码分享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