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料理博客,脑子里经常会出现卡拉OK这个看去与博客风马牛不相及的词眼。不是因为我喜欢卡拉OK,已经近十年不去OK
了,偶尔有朋友相邀,也是稍坐就走的。因为我不喜欢唱歌,五音不全,节律不准,偶尔也就哼哼而已,基本与唱歌无缘。
由博客联想到卡拉OK,是因为这两种文化现象有着某种惊人的雷同,都有解放人的性格,释放及满足人的自我这方面的功能。卡拉OK在电子时代用MPV、混响和伴奏提示释放了人的歌唱天性,博客则是在网络时代用虚拟的视觉一亩三分地,撑足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文字梦。
唱歌本是娱乐,但是在前卡拉OK时代,那是件扭昵事儿,学校、单位里搞活动,除了事先安排好的,有擅长的人按节目单唱歌,如再要其它人吼上几句,则是费力的。几十个人一遍遍地邀请“来一个”,未必能使被邀请者开金口。此时的唱歌,好像是撑杆跳,听众像在鼓励着目标中的歌手去跃过某种高度一样。很多实在不能唱或不敢唱却又躲不过的人,只能表演一段朗诵或者其它的文艺节目来交代情感,唱歌是山。
我是在91年开始知道有卡拉OK的,单位在永嘉路上新开的钱柜搞活动时,我正好被“来一个”。躲不过的我就拿上了卡拉OK的话筒,声音竟是这样的好听,于是来了自信。那天我唱的歌是《松花江上》和《恰似你的温柔》,前者是听了多了会唱,后者是莫名其妙地会的。从此,对卡拉OK来者不拒。
同样是在公众场合唱歌,叫“来一个”时不肯来,要付钱唱卡拉OK时却迫不及待,也是滑稽的。可是,却见得一只只歌喉在卡拉OK
的话筒前亮丽起来,一个唱得比一个好,一次唱得比一次好。
卡拉OK是从日本传过来的,卡拉OK的设备供应商也主要是日本厂商。日本人晚上喜欢在外面喝酒,酒后又要乱吼,于是,技术措施应运而生。及传到中国,卡拉OK似乎不再是助兴的设备,倒成了释放人性内敛的工具了。从“来一个”不唱,到花钱抢着唱,卡拉OK的解放功能功不可没。
有一阵子,我几乎迷上了卡拉OK,或因为工作上的需要陪人应酬,或自己也沉迷其中,经常随着一批朋友经常混迹于市。那时的卡拉OK还没有包房,也就是大厅中轮着桌号唱的。上海一共也没几家卡拉OK,偶尔因为设备问题,也会随着朋友一夜转几家卡拉OK的,很有点“一日看遍长安花”的轻飘。以后随着业务的转型,慢慢地就远离了卡拉OK。上世纪末,已经由手下去应酬唱歌,自己再也不去了。所以如今新世纪的歌连一首也不会唱。
亲自经历,让我感到卡拉OK是解放人的唱歌表演天性的,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社会进步。自从有了卡拉OK,再也不大听到“来一个”的土吼了。中国人最大的性格问题是过于内敛,卡拉OK在解决中国人的内敛性方面应该是有帮助的。事实上,被卡拉OK唤醒的人的个性,在九十年代及以后的社会进步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久疏卡拉OK之后,无意中粘上了博客。从小喜欢习文,也做畅了文学的梦幻。千古崇文的中国人,在对文学的追逐中是从不内敛的,能写就写,投稿的邮费也没人吝啬,可是能够登陆文学彼岸的也就是几个幸运儿,大多数文学青年在梦想的长跑中倒下或失落。
曾经是个文学青年,肯定也去投过稿,做过梦,但最后发表的却是医学论文,好歹是铅印的,稿酬也不菲,但文学上的灵性却无人发现。或许本来就没有,或许医学不需要文字上的灵动,初当医生时,写病史如散文,被主任大骂,得意的心情很快掉入冰窖,惶惶然而改。主任说,写病史,就是如实描述,不需要花哨的,从此老老实实。
七年医生之旅以后,又到组织部,每天还是不停地写,不过是材料、条例和通知,都是应用文,文字须干练简洁,无需修饰的。特别是写人,讲究的是材料的实际,而不是修饰。但就这样每天伏案不止,离文采又更行更远了。以后写项目可行性报告,强调的是说理,文字又是刚性的,虽可以略加发挥,终究是经济文章,是写了用的,不是看着玩的,经商的最初几年以此为生,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在公司同事和老同学的启发下粘上了博客,自己是作者,自己是编辑,倒也其乐融融。本来就没去图过稿费,自己煞有其事地发表一些文章也蛮有趣味,自娱自乐地很像卡拉OK。而且不耗健康,不花钱,是种健康的生活方式。
博客很好,无意中会有人和你招呼,无意中就踩进了别人的菜园里。有缘的也就几个,我不会QQ,不聊MSN,博客的天地竟成了我生活工作圈子以外的唯一空间了。我想其实更多的中国人都可以用博客唤起自己文学上的自信,就像唱卡拉OK时唤起对自己声音的自信一样。
卡拉OK释放的是精神的压力,博客似乎在舒缓着思想上的张力。都是一种手段,分寸自在于心。人,原本需要借助外力而超越自己的,博客似乎更切合读书人的本份,不是时髦,而是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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