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的今天,我们新思南广告公司拿到了工商执照,当时还是“戴帽子”企业,两个月以后转成自己的企业,纪念日就随着公司的诞生日定了。一晃就是十五年,本来想要大庆一下的,不过眼下几个公司的压力尚未释尽,人马又分散得天南地北的,也就平平地过吧。说是商海横泳,因为是在人生半路出家经商的,做生意后也在几个行业间来来去去的,横着发展,不是直线模式的。
拿到公司执照前,我莽莽然地提出辞职了,出于一种想法,想试试自己有多少能耐?光芒四射的年代,人是可以不顾一切的,还年轻着,有所发挥的心思很浓。我想自由,心情激扬得发胀,也就毅然决然地走出去了。当时领导很关心我,忧我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可能一时冲动,怕有风险,劝我不要辞职。我对领导说:“我至今的一切都是组织安排的,请您无论如何帮个忙,让我选择一次自己。”于是切入了茫茫商海。
其实当时是有点急的,领导的顾虑很有道理,我压根儿没有准备好。很多人辞职经商,或者是有人请着去,或者是跟着别人做,或者是在自己做熟了的行业里开始单飞,没有像我这样胡乱地辞职的,辞职以后做什么?入什么行?都不知道。当然也有具体原因,当时正好有辞职的机会,曾经屡辞不准,一有机会就不想放弃了。“男怕入错行”这句话,我是很久以后才听说的。
创办新思南广告公司,直接的原因是为了几个小伙子,他们跟着我辞职,扔掉了“铁饭碗”,我得让他们有饭吃,他们说做广告不错,我这就办了,但是一上手就亏了5年。我自己则另外单打独斗,做一些大公司的咨询业务,中间还打横参与投资了一家装潢公司,业绩不错,但是和合伙人理念不合,又退了出来,重新开始。从新世纪开始与新一代青年为伍,尝试走科技创新之路,于是就有了甲秀。
书生意气,不喜欢为钱而钱,所以一路上输得不少,也让别人沾尽了便宜。好在对于大局的眼光还行,我的咨询业务一直保持着赢利,发挥着企业内部银行的作用,同时因为企业的多元结构,几个公司的资产矢量一直是正向的。甲秀在产品研发上每年还能有百万元的投入,到了世博年还可以全力一搏,在西安还能浩荡一回,还能够扛得住一些决策的失误。
一个人的投资打拼,子弹是不能打光的,公司的干粮从来没有吃光过,我一直清醒着:我的身后没有援军,更没有退路,没爹可靠,没组织可找,一旦失败,就将孑然一人回家,要等儿子长大才能翻身的。还算欣慰,现在我的公司枝繁叶茂着,十五年中,从来没有缓发过员工工资,没有拖欠过供应商的款子。我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虽然粗放,但是资金的计划安排,从来没有踏空过。
日子过得还优渥,家里的上上下下都有了交代,虽然算不上是大老板,囊中从不羞涩,想去周游世界也是可以的,只是工作上走不开,和同事们离不开。常常觉得,这就是民营企业的好处了,我们不浪费,不奢侈,不懈怠,只有勤奋和苦干,只有饥饿感和危机感。因为常常干别人不能干或者不屑于干的活,也就锻炼出了自己特别的能耐,那是一种生命力。如今这种生命力正在放大,我们公司的年轻人,思想和作风系我一脉相传,企业的整体优势渐渐出现。
十五年了,感慨当年的白手起家,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应该不会再走这条路的。没有资金,没有经验,没有团队支持,没有业务背景,没有商界人脉关系,没有切入生意圈的机会,一切都得从零开始,活像一个闯码头的穷秀才,孤零零地在苍茫大地,历尽千辛万苦,寂寞、无聊、恐惧。所以在工作上见一线希望,当百倍努力,不计得失,不怕走冤枉路。路就是这样走过来的,新思南就这样繁荣起来了,甲秀则别开生面。
不想再走的路,走出来了,就有了稀缺的价值。换一个角度去看,文人经商,本有一些玩性的,潇洒起来,会不顾经济规律,去寻找一个又一个很飘渺的梦,也是一种自在,但往往容易失败。不过,创新和突破的机会也在其中,真理与谬误,天使与魔鬼,最初的区别其实很小的。所以虽然曾经横泳不断,最近几年,路线就已经拉直了。
十五年了,最让我宽慰的是公司团队的成熟,十年前的一批青年,已经是企业的当家人了,他们就是我的财富,我也是他们的财富,我们相濡以沫,携手同进。当然也可以相忘于江湖的,一些从我这里出去,在外面担任领导职务的,曾经就是我的作品,每年他们都会来看我,让我享受到一种当老师时的美好感觉。
我庆幸今天的一切,感恩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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