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一个伟大而缺乏思想的时代,或者说,我们的社会在经济的重整中,思想会有一阵暂时的贫瘠。
伟大前所未有,然而社会思想的贫瘠也前所未有。一个亿万富翁层出的时代,或许就会压制思想的空间,而在一个社会缺乏公共思想的时候,底层的思想会特别活跃。大家都在独立思考,谁也不相信谁,但是每个人都会守着自己的一小块菜园子,营造自己的思想体系,哪怕是文化程度不高的人。
思想和文化程度无关,更与官职大小及社会地位高低无关。所以我们的社会会产生出受人尊敬的乞丐、摊贩和三轮车夫,却很少有思想的高官学者。至于企业家,虽然不少成功者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对于社会思想的影响显然大不了的。
思想和真理有关,真理搞不清楚的时候,是不可能有思想的。而真理不是自以为是的道理,不是人家硬要你去接受的道理。真理是一种让人心悦诚服,不但坦然受之,还孜孜以求,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的道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信奉的真理,由此规范他的思想。所以当社会没有思想家的时候,不等于没有思想者,社会思想贫瘠的时候,不等于社会没有思想。
思想还和道德有关,如果没有思想,道德的矢量一定是混乱的。当我们惊叹社会道德匮乏的时候,其实正是思想缺乏的证明。思想是道德的规矩和尺度,离开思想而谈道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道德并不需要有物质实体的承载,却需要接受思想的引领,它只是一种内守的精神。这种精神是一种本原,无需依赖大脑或血液等实体的存在,即使乞丐、摊贩和三轮车夫,都有自己做人的道德底线。那来自于他们朴素的社会思想,而不是因为一种具体生物体所呈现的生物属性。
如果我们对此还有理解的歧义,那只是一种现实的铺垫,而不能说明道德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更不能说明我们的社会还存在着一种我们不知,却被多数人所尊从的思想。那是一种说谁也不信的假设,很多本来很有说服力的社会实例,放在更为丰富的社会事实之前,已经客观约束了其原来的说服力,而呈现出一种无奈。
伟大是一种客观,思想的匮乏亦是一种现实的例证,经济毕竟是繁荣了。伟大应该不止于经济的成功复兴,思想的共和也是可以期待的,成就瑕不掩瑜,思想的缺乏,也许正是繁荣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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