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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天南地北地走,也就天南地北地看和想,然后就是天南地北地说话了。话题是关于活着,一家企业的活着。小结一下自己,顺便议议别人,主要还是对于自己曾有的想法的评析,一种反馈。

重建新思南的时候,是一种探索,一种试水。踮着脚尖走路,当然是走不快的,但是也摔不着。我原本无心去赛跑,那么不摔也可以是目标了。所以,我始终一只脚在前,一只脚靠后,重心不敢前移。速度肯定是慢的,但是氧耗量也不会太大。

新建甲秀的时候,是基于新思南的格局已经大概稳定之上的一种跨步。迈是迈了出去,重心依然靠后,速度依然不快。稳定从来是可控的前提,积极而不失重,脚下仍然是踏实的。之所以这样,因为在那时节,经济界常有一句话:“剩者为王”。

道理很直白,做生意如做人,好死不如赖活。经济上没有流芳百世,也不会遗臭万年。政治上为信仰的壮烈和文学上为气节的绝响,在生意场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生意场上只讲规则和胜负,商业道德依据规则而绳定,然后就是胜负的检验了。胜者,随手拈来都是经验;败者,却只有沉默是金了。

于是,在一场激烈的淘汰赛中剩下的,只要还活着,即使已经遍体鳞伤,哪怕已经步履踉跄,狼狈不堪,只要你的脸上还没有被打上失败的烙印,你就是王者。以后翻本的机会自然会比别人多,马太效应也会向着你,这大概就是“剩者为王”的涵义了。有一段时间,我常对手下的青年人说这样的话。尽管我不知道,剩下之后会有怎么样的王气?但大致上的情势还是可判的。社会上,市场中,总是存在着需求,总会从矮子里面拔高个的。水落之后就是石出之时,于是信念转换成力量。

就这样活着,发展是硬道理,坚持也是硬道理。身边的人来去春秋,前离后归,公司也慢慢地占据了先机,但始终闻不着“王”的味道。慢慢明白,其实那只是一种说道而已,一种鼓励,不必当真。活着就有机会,人是这样,企业也是这样。

企业和人能否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活着,固然需要有智慧、胸怀和意志,有时还有时过境迁的造化和机遇因素。朋友的上海橡胶机械一厂在所有的兄弟厂都倒闭后,市场的资源开始向其集中,于是就踉踉跄跄地活了下来,如今已经活得很滋润了。1999年,曾经独霸国内的上海的几家手表厂集体“计划内破产”,相对弱势的天津手表厂仅仅是因为没有钱可供其在计划内破产而勉力支撑,但没用几年就后来居上了,当上了中国手表业的“一哥”,海鸥展翅飞翔。南京云锦研究所在1996年就连工资都发不出了,所长咬咬牙坚持了下来,并在“申遗”成功以后获得了一次飞跃!时过境迁,资源和机会就会重组,这就是在客观上已经被证实了的“剩者为王”。

但是能够享受时过境迁的,除了被逼出来的机会,更多的要依赖主事者的责任感。一个企业,它的活着绝对会牵涉到很多家庭,所以必须自重而活,兼泽他人。总理说过:中国只有管好自己,才能造福世界经济。一个企业也必须管好自己,才能有利于社会。责任是活着的必要条件,有责任心,肯负起责任,才会活着。

最近一段时间,每遇到熟人都会问我,你还好吗?言下之意自然心知肚明,总是关心,但也明白社会上已经风云混杂。从来萧条是从心里开始的,三十年的风光已在换幕。关心中,似乎都有种期待:辉煌可以在希望中重来。从自己的角度去看,保持一份警戒,保持平常心态,才是活着的前提。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春潮滚滚来”,那只是诗人和学者的浪漫。生意场上,如果看见落木萧然无边,通常就会急忙点兵亮剑的,不会潇洒。

然而不明情况,不耐己力,则容易失去机会。被逼出来的大胆和阳光普照下的谨慎,具有同样的生存价值。甲秀在世博的发展机遇固因我们已有了七年的准备,本质上却是因为我们在两者交替中的移位,然后就一直“活着”。当时代召唤,而别的企业都已经不在了的时候,机遇也就时过境迁了。我们的活着,于是就有了现实的意义。只是新的位移开始以后,我们的重心也有变化,对于企业的活着,就有了另一种角度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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