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痴人才会说梦，但是有些梦就是奇怪，不得不说。好生生地怎么就梦着燕子了？城市生活，见不到燕回江南的，忽然就出现在梦里了……
……好像躺在沙发上，懒懒的。忽闻脑后鸟语喳喳，回头一看，隐隐约约地看到两只燕子，正忙碌着在墙上筑窝。不同我小时候见到过的燕子筑窝那样一点一点地垒的，那两只燕子像是先搭好了一个丝网状的燕窝结构，然后口衔泥粉灌注其中，飞进飞出的够忙。感觉好像还有一只小燕子，仔细一看果然，那一对燕子在忙于筑窝的同时，不忘记给一只小燕子喂上一口食。就一只小燕子？我还纳闷，房间的窗子是关着的，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梦总是跳跃的，一会儿看见两个燕子的羽毛了，居然像是鸽子毛般的墨绿，然后梦醒。心生奇怪，查了《周公解梦》，没有“燕子”这一条，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上海即将出现燕子了？
燕子本是江南一景，春天时候，田野的上空，翻飞忙碌的都是燕子。农户家里的屋梁上都有燕窝，如果在冬天被敲掉了，来春燕子一定会在原址重建的。两只燕子飞进飞出，用嘴衔来泥和草，一波波地垒成窝，然后在其中燕尔、生蛋、孵出新一代的小燕子来。
学前时在宁波农村生活，每年这个时候我总是兴高采烈的，看着燕子回来，在头上的横梁上旁若无人的搞违章搭建，营造着自己的秘密。然后两只燕子在巢中有一段甜甜蜜蜜的日子，所谓“新婚燕尔”，就是这样的一幕。不久就是悄悄密密的了，那是燕子在孵蛋了。等到小燕子出壳之后，家里就叽叽喳喳地闹起来。特别是清晨，小燕子们都饿了，叫唤得紧，亲燕在堂屋里焦躁地翻飞。通常此时外婆就会起床，开窗放飞燕子。接着两只亲燕飞进飞出地忙着觅食来喂，好像效率还高，飞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然后四五只小燕子一齐张嘴，亲燕喂上一只再飞走，就这样不停，真是劳燕啊！
那时见到的燕子分两种，一种是我们熟悉的背黑肚白的燕子，筑的窝好像是一个碗，开放式的，上不封顶，小燕子索食时四五只小嘴沿着碗沿一起张开，很是壮观；一种燕子肚子是褐色的，筑的窝利用屋顶当顶板，前面只留一个小孔进出，私密性很好，但农家不喜欢这种燕子，说是窝中可能有蛇，多半会驱逐之。燕子筑窝就是为了养育小燕子的，一只燕窝也就容得下两只燕子了。等到小燕子们长大，学会了飞翔，也就不回家了。此时，原来双宿双飞的亲燕也就完成了使命，也各顾各地向南飞去过冬了。“劳燕分飞”一词，说的应该就是此时。
第二年春天，燕子又会回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说的就是此景。农村时候，回来的燕子是不是去年飞走的那只，谁也说不清楚，所以就有了“似曾相识燕归来”的说法。但燕子的归来是喜庆的，总是一种生命的青睐。那时候，谁家没有燕子在忙活，总是有些清静的，有不懂事的小孩问起时，主人的回答也是不自在的。我观察过，凡是朝南的，光线好的屋子，普遍都是燕窝人家；朝北的阴气沉沉的房间，燕子也不愿去的。燕子似乎亲近人类，没人住的破屋，也不会有燕子去筑窝的。
回到城市生活后，一度比较想念燕子，奇怪过在城市中怎没有燕子的踪迹？后来发现，农村里的燕子也渐渐少了。农屋一旦变成了现代建筑，燕子也不敢回来了。只有偶尔去机场，才可以见到东航飞机尾翼上那只大大的燕子。当然，现在燕子少了，但是穿燕尾服的人却多了起来，大概也是一种补偿吧？工业化赶走了燕子，燕尾服却是随着工业化而推广的。
不知这次做梦见到燕子是什么意思？是“燕尔”的意思？说明我们功德圆满，开开心心？抑或是“劳燕”的意思？但我们也不至于一事无成啊；或者就是“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意思？筑巢之燕，应该是归来之燕；有小燕子，说明已经不再燕尔，但还不是劳燕的意思。然而，燕归来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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